第14章 洗不去的污点(1 / 2)

“我说你这婆娘有完没完?他拿就拿呗,拿的又不是你的钱,自有爹娘掏,你在这操啥心?”季连槐不耐烦的翻了个身。

“唉我说季连槐,你到底长没长心眼!是爹娘掏不假,但别忘了那钱也有咱一份!季家又没分家,这些年地里的收成、你和大哥农闲时打的零工,还有二房!二房一家赚的比这些加一起还要多!钱呢?都交到公中了,平日朝娘要个铜板给明茂买糖吃都难,可只要老四开口,她眼都不带眨的!这次不知道又给多少……”

季连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“你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,家里就四弟一个有出息,爹娘指着他光宗耀祖呢,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搭梯子去摘,那让你搬梯子你敢不搬?”

朱氏不高兴道“那就算拦不住,总得跟咱们说一声吧,合着咱们做牛做马……”

“老三媳妇!”院子里蓦地传来一声喝骂,把两口子吓得一激灵。

“你死哪去了!成天就知道躲懒,灶房就老大家的一人忙活,啥时候才能吃上饭?赶紧滚去后院捉只鸡杀了,给我老四补补!一个个没心肝的,没瞧见他为了这个家都瘦了一圈?”

朱氏心虚的拍了拍月匈口,还以为自己的抱怨被听到了。

她翻着白眼嘴里应着“来了来了”,一面冲季连槐低声嘱咐。

“托你四弟的福,咱们又能闻闻肉腥了。待会你别光顾着自己吃,给咱明茂夹个……鸡腿是不可能的,鸡脯肉也不指望,好肉都是你四弟的……好歹给咱明茂留个鸡屁股!”

……

入夜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东间偶尔传出点动静。

康婆子烙饼一样在炕上翻来覆去,闹得季庆山也睡不着。

“老婆子,你折腾什么?”

康婆子还能折腾什么,她想想她那见底的棺材本,心里就跟火烧一样,那可是这些年她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。

“当家的,你说老四这回……能不能成?”

屋里静了一会,才听到季庆山说“大约差不离,老四各方面都不差,如今再有人拉一把……你要对自己儿子有信心。”

话虽这样说,心里有没有底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老四考中童生那年,他也是踌躇满志,觉得家里祖坟总算冒了青烟,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得把老四供下去。

可五年过去,院试回回被刷下来。一次次满怀希望,一次次失望,他心里鼓着的那团气就像被针扎了个眼,表面看上去与往日无异,里面的气却是越来越不足了。

季家起初也是大户,家底也算殷实,就为了供老四读书,光景一年年黯淡下来,日子越过越紧巴。

其他几房不知道内情,他和康氏却是清楚的很,这三十里银子一拿,家底真的不剩几个了。

若明年还不中,难不成真要卖田卖屋?这一大家子,到时能不生怨憎?

但转念一想,又觉着老四毕竟还年轻,才二十二岁,往后机会多着呢,考上秀才也不过是临门一脚的事,到时花出去的还会成倍回来。

要是季妧听到季庆山心声,定要笑他掩耳盗铃。

教育之贵,古今皆同。拿大丰村举例,百十户人家,有能力送去读书识字的不过就那么零星几户。

这还往往是举全家之力供一人,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一个人身上的结果。

如此一来不免要薄待其他子孙,时间一长,怎么可能没有怨气。

季家几房之所以能维持表面的和谐,一来是没触及到自身根本利益,二来还指着将来家里真出个官老爷沾点光。

但秀才又岂是那么好考的?一县下辖十几个镇,每年参加考试的人不知凡几。邺阳县又不是科考大省,名额有限,还都偏向县城,多少年了,大丰村这片儿十里八乡都没出过一个秀才。

若季连橖一直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