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延嘉十九年——西元1644】(2 / 3)

梦回大明春 王梓钧 3125 字 2022-06-07

对皇帝的步步紧逼,鲁党、浙党、晋党联合起来,在朝野形成舆论攻势,疯狂抨击白党是奸妄。

白党虽然根基很浅,但毕竟有皇帝撑腰,渐渐把持阁部话语权。

但是,科道言官、六部郎中以下,对皇帝和内阁的命令阳奉阴违。无论出台什么惠民政策,到了地方都会变形,成为商贾牟利的新借口。

……

天津,海港。

一个黑发文士,正在送别一个红发文士。

黑发文士抱拳道:“之才兄,此去海波万里,务必保重身体,留得有用之躯,它日回朝荡尽妖氛!”

红发文士拱手说:“孟坚兄亦多多保重,五年之后再见!”

红发文士名叫张枚,字之才。

他母亲祖上是西班牙人,探海公朱海回国时,作为随员一起到大明定居。

几代通婚之后,张枚的母亲已是黑发,嫁给了一个纯粹的汉人。谁知,张枚却严重返祖,不但天生一头红发,而且拥有明显的欧洲人长相。

虽然从小受尽嘲笑,但张枚自认炎黄子孙,十九岁就考取探花郎。

即便如今吏治异常腐败,不过王渊留下的传统还在,至少从形式上还在,阁部大员必须起于州郡。

张枚身为探花,在内阁观政三月,便外放地方为知州,因平定民乱而迅速升迁。得到皇帝赏识之后,更是两年三级跳,三十岁出头已为吏部右侍郎。

如此恩遇,张枚恨不能为皇帝效死。

就在去年,皇帝要打击地方豪商,张枚以右侍郎的身份总督浙江,且带着一帮皇帝亲自挑选的锦衣卫赴任。杭州许氏被连根拔起,杭州市舶司被从头撸到尾,浙江三司官员也被罢免好几个。

这篓子捅得够大,害怕皇帝继续乱来,浙党首先表示服软,开始在小问题上配合内阁。

不过负责办事的张枚,遭到疯狂弹劾。

延嘉皇帝朱慈熤手段高明,把张枚贬去新大陆做知州,以此平息官商势力的怒火。张枚遭到贬谪的同时,跟官商勾结密切的工部尚书、工部左右侍郎、工部铁道司郎中也完蛋了,全都成了张枚的陪葬品,皇帝趁机收回水利和铁路大权。

大明的政体,只要皇帝动真格,谁也别想明着抵抗,最多暗中捣乱而已。

工部尚书直接被问斩,左右侍郎发配老挝,铁道司郎中发配台湾,朝堂内再也无人敢多说废话。

张枚这次没带妻儿,只带了一个小妾,还有两个仆从出海。

他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,没有抱怨自己的前程,而是为大明国政感到深深忧虑。皇帝确实掌控朝堂,可地方早已烂了根子,每年用于赈灾的钱粮,有七成都进了贪官污吏和奸商的口袋。

大明国库依旧有钱,中央依旧愿意赈灾,但灾民的日子却还是那样艰难。

唉,老天爷啊,当今陛下分明就是圣主,为何你却一直降下灾祸?

张枚看过钦天监的纪录,成皇帝(朱载堻)和王太师(王渊)君臣和谐时,大明可谓风调雨顺,冬天哪会冷成这幅鬼样子?全国又哪会水旱蝗灾轮番着来?

有人说,正是当年的成皇帝,将王太师外封天竺,变相驱逐了千古贤臣,上天因此降下灾罚,成帝晚年气温骤降、灾害频发,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今!

张枚不相信这种论调,可又无法解释天象。

钦天监的气温记录,这几十年来,平均气温和最低气温,一年比一年往下降,如今江南都能雪封三尺。

回到船舱,张枚拿出《王太师大传》,这本书是徐弘祖所著。

写书之前,徐弘祖不但查阅史料,还亲身前往贵州和天竺,又去吕宋太师墓拜祭一番。

张枚在少年时就阅读此书,每个章节都翻烂了,但他遇到挫折,总会再次翻开,用先贤的事迹来激励自己振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