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5、山海间(四)(1 / 3)

令狐胤已经许久没有再回来过这将军府了, 如今再站到这让他前半生都为之痛苦和纠结的地方,他的心情反而异样的平静。当初权极一时的将军府, 已经随着令狐胤的离去而完全没落了,虽然门楣依旧, 牌匾上却已经结了一层蛛网,瞎眼的老奴在门口扫着枯黄的落叶。

令狐胤站在将军府的大门口,忍不住掩唇咳嗽了两声。

“将军,临安城外布有禁军,我们此行怕是已经叫人知晓,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令狐胤放下掩唇的手,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是谁带来的, 但他既然已经来了, 就已经无惧生死。

扫地的老奴听到动静,转过身来,“请问来者是谁?”

燕城看了令狐胤一眼,上前道, “老先生, 我们是从前令狐将军的部下,此行来到临安,是想过来看看他,不知……”

那老奴一听令狐将军四个字,手上的扫帚都拿不稳了,急急的摆手,退回到了将军府里, 还将门关了起来。

燕城回首,“将军……”

令狐胤纵身一跃,就翻过了高墙,燕城紧随其后,但留下了两人在门外看守。

将军府已经完全破败了,到处都是荒草,从前的奴仆也都遣尽了,连那花园里的凉亭上的瓦片都缺了几片。令狐胤目不斜视,早在这令狐家将他交出去的那一刻,他与这令狐家十数年的恩情,就已经不复存在了。现在的他,只是令狐胤,而非令狐家的令狐胤。

令狐胤走到院子里时,脚步一顿,院子里一个素衣素面的女子,用荆钗挽着头发,站在一棵树下发呆。那女子清瘦单薄,站在雪中,有几分遗世独立之感。令狐胤几乎都要认不出,这是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令狐柔了。

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站在院子里的令狐柔,回头望了过来。英气的眉,早就在令狐家大难的时候,被磨掉了锋锐,如今那双眼睛里,只剩下一潭死水。她看着令狐胤半晌,而后就垂下了目光,继续去看那棵树。

令狐胤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走了过来。

“兄长。”令狐柔还是认他的,“我还以为,你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令狐胤比她要高大许多,站在她的身后,一身黑衣满是肃杀的凛冽。

令狐柔额上系着一条白色的额带,一般是守孝或者丧偶的女子,才会戴的。

“小柔——”

“父亲已经故去了。”令狐柔语气平缓。

令狐胤面上未有痛苦之色,或是他在那牢狱里,已经磨平了对那人养育的所有恩情。

“你是来见他的吧?”令狐柔转过身来。她说的那个他,自然就是周琅。

令狐胤垂下目光,看着面颊消瘦的令狐柔。令狐柔比当初看起来温婉了许多,只是这温婉背后,满是血淋淋的伤痛。

令狐柔袖着手,天气这么冷,她却仍然只着一件单衣,冷风垂在身上,让她伶仃的身形显现了出来,“我带你去。”说着,就往院子外走去。令狐胤跟着她到了灵堂里,里面供奉着令狐家的先烈和周琅的衣冠冢。令狐胤站在那灵位前,就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临安里风华无双的公子,他驻足许久,才缓缓拿起旁边的香,点燃了,供奉在灵位前。

“兄长,我有一个问题,想要问你。”令狐柔对周琅,不是没有感情,所以周琅在伤她至深之后,她还愿意为他立衣冠冢。

令狐胤仍旧看着灵位。

“当初周琅与你在兵营里,他是不是……”令狐柔有些问不下去了,人都已经故去,这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。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必须问出口,她曾在周琅的眼睛里,看见过喜欢,她一直觉得,那是个很温柔的人,即便不爱了,也不会如此绝情。

令狐胤冷淡的声音传来,“什么?”

“在与我和离之前,他还与多少女子有过纠缠?”当初从军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