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律萨俄耳僵住了,低头死死盯着手中残存的半截剑柄,仿佛不认识这伴随他征伐的伙伴。
这把剑是波塞冬赋予的权柄与血脉证明,此刻就这么折在了这里?他不敢相信。
乘风上前一步,速度不快,却像瞬间跨越了彼此的距离。
克律萨俄耳只觉眼前一花,手腕就被攥住。
那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,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,酒意醒了大半,只剩下恐惧。
趁此机会,地上的女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捂着撕裂的裙摆,头也不回地冲进巷口的黑暗里。
乘风没去看她,只是指尖微微加力。
“啊……”
克律萨俄耳痛呼出声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“小子,放手!海皇的怒火会焚毁你的。”
“魂河在哪?”
乘风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带我去。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魂河!”
克律萨俄耳咬着牙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咔嚓。”
腕骨错动的声音很轻,却让克律萨俄耳浑身一颤。
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,他再也撑不住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。
“我带你去!我知道在哪!求你……放手!”
乘风松开手。
克律萨俄耳抱着手腕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看向乘风的眼神里,充满了怨毒和恐惧。
深海之渊,海神殿。
海皇波塞冬正坐在珊瑚王座上,举着一杯琥珀色的葡萄酒,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笑容。
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杯沿划过,看向身边的侍者。
“ 特里同还没回来?”
声音不高,却让殿内游弋的发光鱼群瞬间安静下来,连海水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身侧侍立的海马侍从连忙躬身:“海皇,大王子说要去巡视深渊海沟的封印,说是近日有异动……”
波塞冬挑了挑眉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滑过喉咙时,竟化作一串细小的气泡,顺着他脖颈的纹路钻进深蓝长袍里。
他轻笑一声,正要开口,忽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,一阵尖锐的疼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道幽蓝的光。
“是……克律萨俄耳?”
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这股血脉相连的悸动,不会错。
是谁?敢动他……
爱琴海边,一处被浓雾笼罩的海湾。
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,沾在皮肤上,凉丝丝的。
克律萨俄耳被乘风架在云层之上,左手不敢用力,右臂僵硬地摆动着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乘风。
眼神复杂,既恨,又怕。
直到现今,他才看清乘风的模样,黑发黑眼,却俊美非凡。
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人。
既非怪物,又与熟知的人类不一样。
特别是那双眼睛,仿若黑暗深渊,让人有一种灵魂被吞噬的颤栗。
雾气里弥漫着一股咸涩,像腐烂的海藻,又像凝固的血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
克律萨俄耳指着雾气深处,声音有些发颤,“那就是魂河。”
乘风望去。
雾霭中,隐约能看到一条暗绿色的水流,悄无声息地流淌着。
那水面泛着诡异的光,似乎在吞噬周围的光亮。
水流声很轻,像无数冤魂在低低啜泣。
他刚要进入,身后的海面突然“哗”地一声巨响。
巨浪冲天而起,高达数百丈,遮天蔽日。
一个身影踏浪而来,头戴珊瑚皇冠,身披深蓝色长袍,袍角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