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(1 / 3)

在苍茫的大海上,狂风卷集着乌云。

云层越压越低,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
一艘从上海开往伦敦港的远洋邮轮,甲板上空无一人,如一叶孤舟,飘摇在广袤的海洋上。

一等舱室里一对年轻夫妇在聊天,“早知航行这么久,说什么我也是不会跟你去英国的!”

“我的好太太,你这句话已经说过七十二遍了,难道你要在这印度洋上下船吗?你要游回上海去吗?”男人好脾气地安抚。

“讨厌!”女人轻轻打了一下丈夫的手背,“不知道隔壁许太太感冒好些没有啊,我去看看她吧。”

“算了算了,你还是不要去吧,万一传染了怎么好?你晓得前年欧洲流感大爆发,死了上千万的人,就是专门传染咱们这样的年轻人!”

女人吓得缩回了迈出舱门的脚,“菩萨保佑她平安无事吧。我听你的,不去就是了。不过你要去给我端一杯咖啡来!我要加两颗方糖!”女人调皮而妩媚地笑着摇着丈夫的手。

“乐意为你效劳!曲太太!”曲先生夸张地行了个绅士礼,去端咖啡了。

隔壁一等舱室里,一个年轻女子,正双目紧闭、满头大汗,痛苦地呻吟着在床上翻滚。

一个闷雷在远处天空炸响,轰隆隆一直蔓延过来,这一片海域顿时风雨交加。

沈梦昔头疼欲裂,只觉有根针钻进了头颅里,轰的一声在大脑炸开,变成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大脑四处游走,她疼得尖叫,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,双手抓着头发咣咣地撞着枕头,好像有一列火车在头颅里驶过,又好像风中的电线嗡嗡作响,无边无际,无休无止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痛苦终于消失,脑海归于平静,却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,她有些着急,片刻又不着急了,“人死了,当然不能睁眼!”

忽然,她想到了一种可能,心中一动,睁开了眼睛。

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,两张床,没有别人,还有点晃动,空气咸咸的,应该是船舱。

闭上眼睛,武陵空间还在,沈梦昔拿出一面小镜子陌生的脸。

她笑了,笑出了眼泪。

——再次死而复生!

是不是福气?

不,人生七苦,第一苦便是生,活着便是最大的苦。

前一刻刚又经历了死的痛苦,转瞬又经历了头痛欲裂的生的痛苦,以后,还要经历这个女人的人生,除了收获少少的幸福与欢乐,大部分的日子还是苦难。

那么多的苦难,那么多的生离死别

可是,她嗅着咸咸的空气,活着,还是有活着的好的。

又照了一下镜子20岁左右的样子,相貌端正。

身体发着热,浑身酸痛无力,右手只举了一会儿镜子就酸得厉害,沈梦昔诊断是风寒感冒,在武陵空间翻出两粒胶囊,就着一杯温水,送服下去。

然后躺下,盖被,沉沉睡去。

至于这里是哪里,这个面孔是谁,现在是什么情况,都不重要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,醒来房间里漆黑一片,沈梦昔说,“老王啊,开灯。”

无人回应。

她瞬间清明这里哪还有老王?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哀,让沈梦昔泪流满面,不可自抑。

——最后一苦,求不得。

欲求长生不老不得,

欲求爱侣不分不得。

她现在叫章嘉瑜,20岁,已婚育有一子三岁。此去英伦投奔留学的丈夫,想到丈夫,沈梦昔忽然有种莫名的自卑、胆怯浮上心头,类似未来无期的彷徨让她浑身不适,这是种陌生的感觉,让人厌恶,沈梦昔坐起来,努力将情绪压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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